他的目光只停留了一瞬，随即重新陷入周而复始的日常……

热水冲淋的声音盖过了手机震动。当他擦着湿发走出浴室时，手机屏幕再次亮起，乔诺涵的私聊消息跳出来：

“换地方了。”

“你朋友请我们去XX live house。”

“你确定不来？”

“不去。”回复得干脆。

他盯着电视屏幕，电影里主角正说着对白，但声音像被罩在鼓里，模模糊糊忽远忽近，林北施一句也听不进。

手中的遥控器被无意识地按来按去，画面在几个频道间跳转，最终定格在无聊的购物节目。

乔诺涵的消息提示音再次响起。

她发来一张照片，照片里卢一坐在吧台边的高脚凳上，正笑着和调酒师碰杯。

林北施的手指在键盘上停留许久，最终只是将手机反扣在了茶几上。

不到五分钟，手机又震动起来：“有人搭讪。”

附带的视频里，一个穿着紧身T恤的寸头肌肉男正往卢一身边凑，粗壮的手臂搭在他的椅背上，手指若有似无地摩挲着卢一衣服上的褶皱。

“淦！”

遥控器砸在电视屏幕上，电池盖应声而裂。林北施脑子一热就冲出了门。

……

他带着一身煞气推开酒吧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和浑浊的烟酒气息瞬间冲了出来。

同事们的卡座离进门处很近，乔诺涵还特地坐在面对门的位置。当林北施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乔诺涵立刻就给卢一发了消息。

“林北施你终于来了，迟到罚三杯！”阿森举着酒杯起哄。

其他同事也跟着拍桌喊“罚三杯”，却在林北施阴冷的目光扫过时，拍桌声变得稀稀拉拉，最后尴尬地沉寂下来。

林北施的视线越过嘈杂的人群，直接锁定了吧台边的卢一。

暖黄的射灯下，卢一正微微倾身与肌肉男谈笑，而那人的手始终在卢一身后流连。

林北施黑着脸抓起桌上的酒，连灌三杯。

“这才对嘛！”——这家伙终于给了回面子，同事们也都松了口气。

你来我往又喝了几杯，酒精烧得喉咙发痛，却始终压不住林北施心头那股邪火。

他的目光钉在吧台方向——那个穿着紧身T恤的肌肉男的眼睛里写满了欲望，几乎想把卢一一口吞下。

卢一不经意般瞥了林北施一眼，然后故意偏过头，在变幻的灯光下对肌肉男展露出一个堪称甜腻的笑容。他微微抬起受伤的右手，声音裹着蜜糖般的黏稠：“手不方便，可以帮我脱下外套吗？好热。”

肌肉男顿时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迫不及待地站起身。他手指“一不小心”擦过卢一的后颈，在帮卢一脱外套时还故意放慢动作，指节暧昧地蹭过卢一的锁骨。那副猴急的模样，如饿死鬼一般。

林北施的指关节发出令人发寒的咔咔声。他看见肌肉男借着挂外套的机会，又趁机碰触到卢一的腰，那张油腻的脸上写满了令人作呕的贪婪。而卢一居然还纵容地往后靠了靠，几乎要陷进对方怀里。

肌肉男的手指摩挲着他缠着绷带的手，故作关切地凑近：“手怎么了？我认识很好的骨科专家...”

卢一不动声色地抽回手，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这点小伤，不至于惊动专家吧。”他故意将尾音拖长，像爪子轻轻挠过人心。

肌肉男却像闻到腥味的野兽，一把捧起卢一的手臂，指腹暧昧地按压着绷带边缘：“怎么会是小伤？在你身上，就算蚊子咬个包我都心疼得睡不着觉...”

卢一强忍着反胃的感觉，睫毛轻颤着垂下，在眼下投下一片暧昧的阴影：“哈？睡不着觉啊...”再一次放软声线，“那可怎么办...”

“明知故问。”肌肉男得寸进尺地凑近，手掌不安分地向后游走，“你当然知道怎么办...”

远处的林北施，再也按捺不住。手中的玻璃杯碎裂在地面，他像一头暴怒的野兽穿过拥挤的人群。太阳穴突突跳动着，每一下都像有把锤子在敲击颅骨。

当肌肉男的手即将滑进卢一后腰时，林北施的铁钳般的手掌已经扣住了他的手腕。骨节错位的脆响被音乐声淹没，但肌肉男扭曲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手不想要了？”林北施的声音压得极低，透着慑人寒气。他故意加重力道，看着对方脸色由红转白，额角渗出冷汗。

卢一适时地“哎呀”一声，在肌肉男看不见的角度对林北施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这个细微的表情让林北施更加怒火中烧——明知道他设好陷阱等自己跳，可是自己每一次都无法逃脱。

肌肉男吃痛地抽回手，腕骨处已经泛起一圈骇人的青紫。他刚要破口大骂，却在抬头对上林北施那双阴鸷的眼睛时，所有脏话都卡在了喉咙里——那眼神活像要把他的皮剥了。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鼓胀的二头肌，突然意识到这些靠蛋白粉堆砌的肌肉，在这种带着实战痕迹的爆发力面前简直不堪一击。但余光瞥见卢一那张祸水般的脸，又觉得挨顿打也值了。

“真野蛮，”卢一突然开口，指尖暧昧地划过肌肉男青紫的手腕，“他不过是请我喝杯酒而已。”

这话像一针肾上腺素，让肌肉男顿时挺直了腰板。

“是啊！”肌肉男梗着脖子站起来，故意把酒杯往吧台上一砸，“不过是喝杯酒，你他妈...”话没说完就被林北施揪着领子提了起来，双脚几乎离地。

林北施强忍着愤怒，一把夺过卢一面前的酒杯仰头灌下。

“他不能喝酒。”林北施将空杯重重砸在吧台上，玻璃底座应声碎裂。

肌肉男揉着发青的手腕，不死心地追问：“你们什么关系，要你替他喝？”

“朋友...”卢一晃着手中的酒瓶，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折射出耀目光芒，“不熟的朋友。”他故意拖长尾音，眼波流转间瞥向林北施紧绷的侧脸。

“那你他妈多管什么闲事！”肌肉男为了挽回面子，扬起下巴呛声。

林北施的拳头猛地砸在吧台上对着卢一说道：“你再说一次！”

卢一却突然笑出声来，手指摩挲着酒瓶标签：“那就...如你所愿，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