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不轻信于人,你到他身边势必九死一生。”蔡昭忆缓步走向阿柳,语气中有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不忍:“你当真选好了?”
阿柳瞧着愈来愈近的碧城色衣摆,缓缓抬头。
刺眼的日光透过窗,本该照在她脸上,此刻却被蔡昭忆挡住。
那一瞬,阿柳脑海闪过那夜与蔡昭忆共乘马车的情形。
良久,阿柳从回忆中抽离,神色坚定地回道:“能为姑娘做事,阿柳九死不悔。”
“你既心意已决,我便不再多言。”蔡昭忆说着,伸手扶起阿柳,“但你要记住,前路未卜,稍有不慎就会丢掉性命。你,多加小心。”
“姑娘放心,阿柳定会小心行事。”
蔡昭忆点点头,旋即靠近阿柳,贴耳嘱咐几句。
嘱咐完,离开“伶”字雅间,回到白清心所在的雅间。
半个时辰后。
蔡昭忆跟在白清心身后,慢悠悠走出茶楼,习惯地环视一圈,当看见不远处身着蜜褐色衣裙的妇人,她怔住一瞬,满眼惊讶。
是她?
她怎会在这?
*
是夜。
如蔡昭忆所想,静谧的大街上又传来车轱辘声。
她闻声,拽开一道窗缝观察,并让桃月点了一炷香,记马车来回所需多久,推测马车所去之地是否府衙。
长夜漫漫。
直到一炷香烧尽,沉寂的街上才再次响起车轱辘声。
蔡昭忆听到声音,当即起身走到窗前,远远瞧见三辆马车上依旧盖着草席。不过,草席之厚明显要比来时轻薄了许多……
也许不是草席轻薄,而是草席所盖之物被换了。
翌日清晨。
蔡昭忆告诉白清心,马车往返与她们走到府衙所需的时辰一致后,便与白清心主仆分开准备探查所需的东西。
到了夜里,全城宵禁。
蔡昭忆熟练地拽开窗户,用白日买来的铁钩勾住花盆内里。桃月则在旁边小心翼翼地推开另半扇窗牗。
窗牗擦着花盆一点一点敞开。
蔡昭忆看着越来越大的缝隙,伸出一只手拿住花盆往右边轻微挪动。
没了阻碍,半扇窗牗顺利推开。
窗牗推开后,桃月连忙伸手把花盆抱进屋,紧接翻窗而出,轻手轻脚地走到隔壁窗前,搬走花盆,打开窗牗。
窗前,身着夜行衣,面带黑巾的白清心已等候多时。
桃月开完窗就原路回到客房内。白清心则翻窗而出,将两间客房外的花盆复位后,径直从牗台跃下。到了后院,她又借着墙角摆放的杂物,翻过院墙,出了客栈。
白清心昨夜观察并算了城兵巡逻到客栈后街的时辰。其余街巷虽未探到,但以她的身手,走小巷避开巡逻应不成问题。
一路上,白清心左躲右藏地避开了几波巡逻城兵,安然地行至府衙。
因马车会从她来路过来,故她从府衙左墙绕到了后门静待。
不知等了多久,车轱辘声响起。
白清心探出头,确认街上暂无城兵巡逻后,从后门走到府衙右墙,刚好看到马车前的黑袍女子及女子递出的折子与荷包。
黑袍女子与门口的捕快并未交谈,把东西递过去,就抬起手,随行的士兵会意,开始搬卸马车上的箱子。
白清心静静看着,复想到什么,抬头看向对面的酒楼,神情恍然。
难怪这些人敢光明正大地卸,原是所有面朝府衙的窗都被木板遮住,如此,就算有人听到外面动静也不知是在做什么。
白清心心里嘀咕几句,便起身悄悄离开,有惊无险地回到客栈。
夜幕褪去,天光大亮。
蔡昭忆根据白清心昨夜所见,画出了黑袍女子的画像。她看着画像,想起那日在街上见到的妇人,意识到什么,避开白清心,又画了一张没戴面纱的画像。
“表姐看看,这张与你所述可有不同?”片刻后,蔡昭忆拿着新画的画像,用另一张纸挡住口鼻,给白清心认。
白清心仔细看过,说道:“这不就是方才那张么?”
蔡昭忆摇摇头,撤走覆在画像上的宣纸,“此女子与我在澍阳见过的一位夫人极像,且那日从茶楼出来,我看到了她。只是不知,两者是否同一人。”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蔡昭忆收起画像,沉吟片刻,道:“我们先查这荷包上绣的残缺铜钱,余下的只能等二哥来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