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绣的是铜钱,又由士兵护送,蔡昭忆思忖一番,与白清心商量先探查赌坊,钱庄等与银钱打交道的地方,看能否找到黑袍女子,或是查到残缺铜钱出处。
蔡昭忆几人对晔阳城和晔阳官场并不了解,为避免打草惊蛇,便让桃月去打听城内有多少家赌坊和钱庄,其中有名的,最大的,东家有来头的又有几家。
待桃月打听清楚,蔡昭忆与白清心拿着名单,兵分两路——她与桃月暗查赌坊,白清心主仆探查钱庄。
晔阳赌坊大大小小有三十几家。
而最大的一家,是号称“一夜平民成富户”的富胜赌坊。
富胜赌坊共有三楼。
一楼大堂有十二桌,每桌玩法,赌注都不同,若十二桌都赌赢,能得到一块红木牌。
执红木牌者,方能上二楼与三楼。
蔡昭忆有心想上楼探查,奈何她和桃月都没碰过赌,对赌桌规矩了解也不多,加之二三楼的楼梯处有八九名魁梧壮汉看守,就算搞出什么乱子,也难把人全部调走。
更何况……
蔡昭忆不动声色地扫了眼大堂内,守在四周的八名壮汉,及穿梭各个赌桌,略微会武的数名伙计。
有这些人在,可不好搞小动作。
蔡昭忆权衡利弊之后,歇了心思,来回走动,观看每个赌桌的玩法以及旁人是如何下注。
观看许久,蔡昭忆终于明白每桌的玩法,却不敢下注。因为在观看的这一个时辰里,大堂十二桌,近百名赌徒中只有四人得到红木牌,顺利上楼。
可见赌,需要运气与实力并在。
蔡昭忆深知现下的自己没有连赢的实力,转身与桃月相视一眼,打算前往下一家赌坊。
“站住!是你!是你偷了我的铜钱!给我拿出来!!拿出来!!”
蔡昭忆听到“铜钱”二字,脚步猛地顿住,转过身,只见一衣着华丽,戴貔貅面具的男子站在二楼走廊,双手揪扯住戴纯黑面具的灰袍男子,嘴里嚷嚷:“小爷数到三,不乖乖交出来,小爷我弄死你!!”
“你说是我偷就是我偷?”灰袍男子反怼道:“我还说是你见我连赢二三楼,嫉妒我得了铜钱,血口喷人,蓄意栽赃!”
“好好好,小爷今日就叫你看看,偷东西偷到我身上的下场!”男子愤然说着,一把摘下脸上的貔貅面具,抡起拳头就朝灰袍男子的脸去。
“富胜赌坊规矩,任何人不得闹事。”
慵懒的女音猝然响起,下秒,二楼楼梯口站桩的两名大汉有了反应,立马跑到扭打的二人跟前,强行拉架。
“不过是枚铜钱,有何可争吵?”蔡昭忆站在第一桌赌桌旁,用身旁看客能听见的声音,好奇道。
果不其然,听到这话,戴着不知名兽形面具的男子瞥了眼蔡昭忆,说道:“小兄弟是第一次来吧。”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拉小爷!你知道小爷是谁么?!滚!滚开!!”
“原来是仗着自己有身份啊,我倒想听听你是哪家贵公子,青天白日来赌坊,你家中长辈知晓么?”
“你找死!”……]
“我听闻富胜赌坊是晔阳最大的赌坊,慕名而来,不甚了解。”蔡昭忆听着上方的吵嚷,偏头看向说话之人,好奇道:“敢问,他二人为何因铜钱起争执?”
“这铜钱可不是寻常的铜钱,是赌坊特制的缺角铜钱,两面还刻有金纹。”男子好心解释:“况且这东西只有连赢二三楼之人才能获得,是前往后院十三屋的‘钥匙’。”
“我记得去岁,富胜赌坊刚开业那阵,就有人连赢大堂与楼上,甚至连赢了后院有赌师坐庄的十三屋,可谓一夜平民成富户。”
蔡昭忆听到“去岁”“刚开业”这几个字眼,眸光微闪,“这我听说了,不就去岁七月的事。”
“七月?”男子闻言,诧异地看向蔡昭忆,问:“谁与你说七月的?明明是五月。”
“五月!新城规也是五月推行的!看来这富胜赌坊是与官府,不,应当是与刺史暗有往来。”客房内,白清心听完蔡昭忆讲述,有理有据道:“否则怎会如此巧合,赌坊开业,新规推行?还有那残缺铜钱。”
“官商来往不算稀奇,怕只怕……另有所行。”蔡昭忆坐在桌边,沉声道。
“另有所行?”白清心眉头一皱,追问:“何意?”
“只是我的猜想罢了,还得等二哥来查。”蔡昭忆说罢,又想到什么,补充一句:“对了,我和桃月回来时有人跟着,应是赌坊的人。这两日我们先歇歇,免得他们生疑。”
*
三月廿四。
蔡昭忆在晔阳的第四日,一早就收到了二哥蔡晟约见的书信。
时至酉初,她与白清心三人知会一声便独自离开客栈,前往怜乐坊应约。
“哎呦,客官。”柜台内的掌柜一看到蔡昭忆进来,连忙走出柜台,上下打量后说道:“您是第一次来吧?咱们这可是晔阳最有名的乐坊,您看您是坐大堂听曲,还是上雅间……”
“我找人。”蔡昭忆环视一圈,淡声打断:“不必引路,我知晓他在哪间。”
话音落,径直穿过大堂,上了楼。
离信上所写的雅间名字愈来愈近时,蔡昭忆忽然注意到,雅间外的木牌上缠了两圈白线。
她瞬间意识到屋内有外人,本想折回到大堂坐会,不成想刚走到楼梯口,一道人影从她身边经过,往楼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