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比谁都更知道力量的重要性。这点还不需要一个灵力上的半吊子来教训他该将力量放置何处才能发挥最大效果。
纯白色的灵火还在燃烧。只是这次烧的不是念珠,而是参域再度失神的眼球中央。
他的火一直未曾熄灭。只是当初明明是他亲手点燃的烽火,为何如今连烟迹都不留踪影?
心上的灼烧感实在难以继续忍抑,在陷入了对外界无所知觉的状态后,参域不自觉地解开了右手的绷带,丝毫不顾绷带内部粘连的糊皮碎肉。
在尝试了两次后,他便成功从重伤的右手中心重新凝聚起一团小小的灵火,不掺一丝杂质,白得彻底决绝,像新雪,像脂玉,又像满月……
想到这,他恶狠狠地攥紧拳头,五指内陷入掌心的黑肉,任由纯白灵火被挤压到无声尖叫地从指缝中扭曲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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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呜!”
正在扇风的小蜡惊呼一声,立刻缩回被溅散到空中的扭曲火星烫到的双手。
毛茂立刻悄无声息地从他背后平移过来:
“啧啧,笨死了,人手人脚的。”一点都没有猫爪的灵活!
正在旁边案板上切菜如飞的玉欢意横了它一眼:“你很闲吗?闲着就把自己的指甲剪了,长到让你拿个瓜被扎穿、递个菜被戳碎,还到处指指点点的,看得我就心烦!”
毛茂这次没不服气地还嘴,而是带着一脸发现了重大秘密的表情,得意又神秘地凑到玉欢意身边:
“你还是先遮好自己的‘爪子’吧。我可是知道的,你和造酒处还有葫芦头地牢的人类商量好了什么,我还知道咱们殿内那个负责处理剩余食材的人类也是你们的帮手,我还还知道……”
玉欢意忍无可忍,雪亮的刀光眨眼间直逼-毛茂的屁股,用流利的花刀快速比划了下:“这个位置刚好让我切道蓑衣猫尾巴。你继续说。”
看着恼羞成怒的玉欢意,毛茂悻悻地挠了下鼻子:
“这么凶干嘛?我又不会出卖你。你先让我把话说完嘛,我最近可没到处瞎晃荡,而是为你收集你想要的长生情报去了。”
“哦?”有点意思。
玉欢意的横眉竖目立刻变得和蔼亲切,顺手就收回手用刀尖剔了只手中黑虎虾妖的虾线、剁了虾头,再用菜刀的下尖端一路剥落开虾壳虾须,对准毛茂早已长大的嘴扔去。
看着嚼得一脸幸福的毛茂,近日来本因庆典将近而研膳任务日益繁重且一直没有所求长生目标进展的玉欢意心中的气渐渐平息了大半,捞起挂在腰边的烟枪,透吸了一口后,在缭散的烟雾中眯着眼睛,缓缓问道:
“吃完了就快说。”
然而毛茂自从畅享了玉欢意的有求必应点餐服务后,胃口已经野了,咽下最后一点黑虎虾莹润的肉渣后,一脸不满:
“就没了?这就是你对待长生的态度?”
“腾”地一声,玉欢意横托的烟枪头冒出丈高的鹅黄火焰。
“得了便宜还卖乖就不可爱了。我建议你趁我还能好好说话时,赶紧全交代了。不然我以我毕生的功力起誓,你接下来待在牲谷殿的每一天都不会吃到新鲜的妖。”
“好吧。”毛茂气馁了,但随即又为自己接下来要说出的话兴奋不已,“我这几天借着为庆典敲定妖类菜单、需要四处走动交接的当口,听来了不少各殿司下层猎妖人、诶不对,驯妖人?总之就是灵力低下的人类!他们讨论的内容,要不要猜猜是什么?”
玉欢意这次没接话,只在烟雾中更眯细了一对眼皮褶皱长而窄的双眼,眼边的碎纹被白烟一挡,不留神看时竟还以为她此刻返老还童,恢复了六七分年轻时的摇曳风情,当然还有更摇曳的杀气,混着烟雾直扑毛茂的鼻子。
毛茂悻悻地借着说道:“不猜就不猜嘛。但我还是想给你一个机会,注意听哈,就是我跟你第一天见面时就暗示过你的内容——”
第一天见面?玉欢意眉头一皱,开始回忆。
——第一天压根没说什么吧?!难道不就是一人一妖单纯地交换了下来王城的目的吗?
看着玉欢意疑惑中带着恼怒的神情,毛茂越发得意。要不是旁边还有个虽然笨但是不瞎的小孩还在努力扇风旺火,它都想把尾巴放出来了。
“只要你答应接下来喂饱我的胃口,我现在就不再吊你胃口了——”
“行。快说,不然我让你倒欠我两口。”
这是要擂自己两拳把刚刚给的黑虎虾妖肉泥都给锤出来?这女人的凶悍增长程度可比她衰老速度还快。毛茂边腹诽边说道:
“第一天见面时,你不是觉得朝廷手握更多资源、聚集更多人力,所以更有可能比散勇游莽的猎妖人群体接近甚至掌握长生吗?你还觉得他们没必要耗费精锐跟命贱的你们斗,想必除此之外还听到了不少关于王城有灵力的人成功续命活过四十岁的传言吧。”
“所以?”
玉欢意不知道他这个爱讲废话的习惯是谁培养的。看来她之后得多教育培养它回要紧话时得精简的习惯。
“你还记得我当时怎么回复你的这种看法的吗?我笑了。”
“?”
在玉欢意彻底爆发前,毛茂意犹未尽地收住,为了避免自己的大餐泡汤,它总算说出它这几日的所见所闻,以及最重要也最有可能是事实的猜想:
“牲谷殿人少,有灵力的‘人’勉强算有我们两个。但别的殿司行处人手比较多,但哪怕他们人再多,这几天,底层的灵力低下人都发现并在讨论消失的同伴。玉欢意,很多刚进城的猎妖人都消失了,而且都是在奉命去增援三祭殿赶工的任务后消失的。他们进入王宫后,音信全无,一丁点声音也没再传出来,简直像是被王城吃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