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泽慎之助曾问过飞鸟泉,为什么一直没让炼狱杏寿郎升为‘柱’。
无论是普通队员还是继子,在没有柱级队员在场的情况下斩杀十二鬼月后,便会自动升至柱级。
未曾杀死十二鬼月、仅斩杀够五十只鬼的普通队员,会被负责统计的隐部队列入备选名单,由产屋敷进行定夺;柱的继子们,则需柱亲自向产屋敷提出申请。
炼狱杏寿郎很早便已达成斩杀五十只鬼的要求。在九柱之位尚有空缺的当下,只消飞鸟泉开口,他就能成为下一任“炎柱”。
被问及此事时,飞鸟泉正在翻阅鹤泽递上来的报告。闻言,她的手顿住,没有抬头,沉默良久,才沉缓地叹出一口气。
“我希望他能尽量活得久一点。”她答。“久到若有一天我不幸战死,他还能够接替我的位置。”
就在她说出这些话的几个月后,东京地区出现了疑似十二鬼月的踪迹。对此类级别的鬼向来亲力亲为的鹰柱,却将这次的任务分派给了炼狱杏寿郎。
此次情报并非误报。于是,在十七岁那年的秋末,炼狱杏寿郎斩下了下弦之贰的头颅。
鹤泽赶到现场时,炼狱杏寿郎刚刚被几个隐合力抬上担架,他那新入队的徒弟——那个粉发少女——正哭哭啼啼地守在一旁。
只见年轻的剑士被血糊了半张脸,仅剩一只眼睛还能睁开,看上去连动下手指都困难。即便如此,他却依旧勉强微偏过头,对鹤泽扯出虚弱的笑来。
“……鹤泽……先生……”
鹤泽比炼狱杏寿郎年长几岁,也算是看着他从丙级队士成长至今。
虽说他总觉得炼狱杏寿郎嗓门过大、热情到令人头疼,如今瞧见对方可怜兮兮地瘫在担架上,心中却突兀地腾起一股兄长般的怜惜来。
“炼狱桑,”正是这股怜惜,促使他抓住了对方沾满鲜血的手,“您做得很好。恭喜您,您是柱了。”
可炼狱杏寿郎却在担心别的事。
“……我的伤……别告诉……师父……”他断断续续地请求,话音未落,又猛地咳出一口血来。
鹤泽一愣,随后安慰地握了握少年的手:“我明白的。您安心治疗就好。”
得到肯定的回答,炼狱杏寿郎再也撑不住,终于安心地昏了过去。
‘不是我不帮你啊,炼狱桑——’
鹤泽目送担架远去,久久未语,半晌,才从衣袖里掏出一根羽毛。
那是一根鹰羽,是在他赶来途中偶然落上他肩的。
东京上空鲜少出现猛禽,更何况这片区域刚经历大范围的激烈战斗,枪声不绝,野鸟根本不会在此盘旋。
‘——只是,飞鸟她,怕是比我更早知道你的伤势啊。’
……
炼狱杏寿郎养了快两个月的伤才被下了出院许可,恰巧赶上了年末的柱合会议。在会上,产屋敷亲自授予了他“炎柱”的称号。
会议结束后,很快便到了新年。飞鸟泉终于舍得休一次假,回到炼狱府小住。
在她离开这些时日里,千寿郎的个头抽高了些许,性子却依旧腼腆。如今时隔一年再见到他的泉姐姐,男孩虽心里欢喜、想和她亲近,却又生出几分久别重逢的不自在。
于是乎,他一整晚都像条若即若离的小尾巴,在她身边转来转去却不敢开口撒娇,被她望上一眼都要脸红半天。
飞鸟泉看在眼里,有些忍俊不禁,心说若是换作他哥哥,这会儿早该扑上来搂着她的腰讨礼物了。
这种可爱的别扭,让她对千寿郎愈发疼惜,几乎把八成心思都用来逗他开心,连对他说话的语气也比对旁人轻柔几分。
她是没想到炼狱杏寿郎竟然连自己弟弟的醋都要吃。
不过他还没幼稚到在千寿郎跟前表现出来,而是等到父亲与弟弟都回房歇下,才跟在飞鸟泉身后进了她的房间。门一关,他便一把锢住她的腰,又将头埋上她的肩。
“干什么?”飞鸟泉有些不解地推推他,却换得他将手臂收得更紧。
“抱一会儿,”他说,声音闷闷的,“你晚上一直陪着千寿郎,我都不能抱你。”
她这才明白过来,忍不住失笑。
“我和小千这么久没见了,自然要多陪他一会儿。”
“可我和姐姐也很久没见了,”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他的声音竟有些委屈巴巴。
“呜姆,姐姐会直接对千寿郎说想他,但我从没听姐姐说过,姐姐难道不想我吗?”
这没道理的控诉,让飞鸟泉半气半笑地轻揪住他的发尾,把他从自己肩上扯下来。
“合着我之前给你的信全都白写了是吧——”她顿住,衬着烛光看清了他的脸,终于发现了些许不对劲,“你这是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