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收拾好以后,江远嘱咐了让丁易去厨房熬粥,自己打包了猫粮和猫砂,准备暂时把小猫先送走。
“去哪里?”丁易紧张的拉着江远的袖子,这是之前丁易很少展露出来的挽留情绪。
是的,丁易从不挽留,小时候被人从手上抢手玩具也不会哭,长大了亲人离世了也淡淡的。
“放修车店,店里过年一直有人。”江远以为丁易挽留的是小猫咪。
“你呢?”丁易仍然没放手。
“我?我送完猫就回来啊,你先煮粥,你学过的,能煮好的对不对。”
丁易这才慢慢的放手,看了看客厅的方向,压低声音嘱咐:“你早点回来。”
江远把猫送到修车店,正好碰到刚子从店里准备走了,准备和女朋友约会去,感慨这应该是年前最后一次约会了,快过年了,大家洗车都洗疯了。
看到江远猫包里的小猫咪,“过年把猫放店里?”刚子逗了一会,看着江远把东西都拿出来,貌似准备放门房。
“嗯嗯,家里不方便。”江远也就是安慰丁易,其实江远也知道这猫放店里也不太合适,店里的人太杂了,车来车往的,临近过年,卡车尤其多,视野盲区太大了,这么小一只猫,又是活泼好动的时候,等过正月结束,都不知道还能不能完好的带回去。
可是这些丁易想不到,家里的现状要解决,自己总不能跟着丁易僵在屋里。
放在门房也是权宜之计,江远其实准备问问老丁或者陈金越,看看能不能暂时代养几天。
刚子有点犹豫,“要不?”
“你爸不是不让你养猫吗?”江远斜睨了刚子一眼,当时在车的前盖里发现这只猫的时候,在江远带回家给丁易签,刚子其实已经带回家一轮了,刚子爸爸坚决不同意养,连夜把人和猫一起赶走了,这才轮到江远带回家的。
“我是说可以放我女朋友家里吗。她家本来就养着一只,反正她过年也要回老家了,她的猫也带不走,还雇了人上门喂猫,一只也是喂,两只也是养。总比放店里呢,要真让货车压死了,哥们你就死定了。”刚子拍了拍江远的肩膀,心里不由得感叹,这和男的谈恋爱感觉和女的谈恋爱也没啥区别啊,丁易生起气来感觉和自己女朋友一样不好哄。
这自然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但是跟着刚子去了约会的地方时,江远还是尴尬了,毕竟没有人能在私人双人影院里淡定的交接,虽然这是一件很正经的事,但是这不是一个正经的环境啊,毕竟影院的中心的双人床存在感实在是大。
快速交接完猫咪事宜,江远逃一样的走了出去,骑车走了快一站地了,又掉转车头开回去。
等到江远回去时,丁易正坐在餐桌前发呆,屋里静悄悄的,老头子已经回卧室了,卧室的门半掩着,屋里没有了小猫咪喵喵喵的声音,安静的像是没有人一样,丁易坐在椅子上呆呆的,像是回到了干预前的状态。
看到江远回来后,眼睛这才恢复神色,蹑手蹑脚的起身,要去厨房热粥和菜。
江远跟着进了厨房,把厨房的门半掩上,凑到丁易身后。
刚刚还死寂的屋子瞬间有了点生机,煤气灶呲呲的声音,勺子搅动的生意,还有低语声,听不清在说什么,时不时的有两声特别高,是丁易没控制好音量。
“真的?”
“是吗?”
“啊?”
“下次咱两也去。”
次卧的门被人从里面推了推,露出的缝隙更大了,里面的人坐在床边,撑着拐杖听了许久,像是回忆起以前的一些事情,浑浊的眼睛里像是有无数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很久以前,这个家还完整的时候,好像也有过这样难得的温情画面。
那会的小丁易还坐在学步车里牙牙学语,卡着小车在家里的客厅乱逛,有点像今天下午刚回家时看到的那只小猫,那会还不知道丁易有问题,这个家还没散。
或者再近一点,小江带着江远刚来那会,这个家里好像也有过这么一段时光,盲杖敲在地面上“哒哒哒”的声音,有时候是江远,有时候是丁易有样学样。
一个人的一辈子转瞬即过,好多当时不以为意的日常,在之后的某一天,竟然也成了回忆。
老人头抵在双手握着的拐杖头上,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又想到什么难过的事了,难过到连维持端坐的姿势都做不到。
丁易等着一直没吃饭,江远回来了,丁易又觉得有点饿了,两人也不去客厅了,直接就站在厨房里,端着碗,丁易竟然觉得两个人就这样挤在一个小小的厨房里这样吃饭好像也不错。
晚上江远催着丁易睡觉,丁易磨磨蹭蹭的,客厅的桌子凳子都被擦了两遍了,这才不情不愿的往卧室挪。
江远这边刚躺下,就听到主卧的门口探出一个脑袋,压着声音朝自己喊:“小远,小远,你要不要进来看看鱼?”
老爷子估计没睡熟,次卧里还时不时的传来咳嗽声,江远没回头,也没吱声。
丁易自己叫了一会,没有回应只能悻悻的缩回去。
屋里没有开灯,那两条鱼越到夜晚游的越欢快,大脑袋上的灯随着游动的动作动来动去,游的慢了像两只小灯泡,游的快了,像两条灯带,经过水的折射后,带的整个屋里都想是挂了彩灯一样,梦幻的像童话。
迷迷糊糊中,丁易感觉一双温暖的手托住自己的头,费力的睁开眼睛想要看看来人,可是怎么都不能如愿,后来身体躺在云朵里,温暖又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