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灵抽出手镜检查仪容,确认后下车,跟在后头一起进了大积善观。
观主得丰道人随众人在正门前等候,行礼后一起进了道观。
点过香火拜过,虞灵和阿莹偷偷溜出大部队,往后头走去。
这大积善观依山傍水,修在半山腰,占地面积可大。走了约莫几百米行至后头廊下,阿莹突然一个急刹扯住虞灵躲在柱后。虞灵探头去看,平宁公主背对着他们,面前隐约是位男子,二人对坐,正在喝茶。
周边守卫退得远远的,给二位留足私密空间。
阿莹也探头去看,调笑道:“小幼林也要娶媳妇了哦。这.......他是?”
虞灵疑惑,抻脖去看,少年十五六的年纪,皮肤雪白,剑眉星目,眉间是应付天之娇女的游刃有余,稳重有度。
显然,他并不是幼林。
太后身边的总管内侍林公公带着位妇人,从东面回廊走过来。
“......听闻这位久居蛮夷邸,也不同其他质子交好,平日深入浅出,见过他的人极少。这回真是碰上大运了。”妇人拉着林公公八卦。
“谁说不是呢。”林公公礼貌接话,并不展开。
二人很快走到前面,恭敬传话,道前头设宴,请二位移步前厅。
虞灵拍拍阿莹,二人扭头迅速回了大部队。
建宁郡主李含丹款款上前,朝虞灵打招呼:“见过凌夫人,真是久闻大名,今日终于一见。”眉眼妩媚,身段婀娜,风情万种,一汪如水桃花眼盈盈望着她,似有情要诉。
虞灵脑子里冒出一句,女人中的女人。
虞灵旋即回礼:“见过郡主,郡主万福。”笑得轻松得体,仿佛两人早已熟识。
李含丹点头示意,跟着宫人进厅中入座。
今日更像太后设的私宴,来的形形色色均是四品以上官员的女眷。
阿莹站在虞灵身侧,余光看着厅中众人,这时平宁公主进来了。
“我去看看幼林。”阿莹突然道。
虞灵回视远远打招呼的夫人,得体笑笑回应,唇语道:“你再去人家要怀疑咱俩拉肚子了。”刚刚就是用的上净房的借口。
阿莹假装强撑着不去捂肚子,握着拳头,悄悄出去了。
斜对面的建宁郡主李含丹同丫鬟对视一眼,拿起手帕捂了一下口鼻。
酒至宴中,阿莹一直没有回来。太后和平宁先行退场,称到后头休息,场面开始热烈起来。虞灵面上自如来去应酬,林公公身边一位小内侍突然过来,低声道太后公主有请夫人。
虞灵走出前厅,微风吹过有些昏沉的脑袋,瞬间清醒。
小内侍走在前头,穿过回廊,七拐八拐走了一炷香,虞灵没了耐心,突然出手勒住他的脖子,恶狠狠道:“你家太后公主娘娘更衣选的犄角旮旯?”
那白嫩的双手如同利爪紧紧勒着脖子,小内侍动弹不得,惊恐地看着她,又望了望东边。
虞灵双眼一眯,敲晕小内侍,从地上捡起块趁手的砖头,悄然往东边的厢房靠近,轻轻推开窗缝,见里头太后与平宁神态自若正在说话,环视一圈寂静到诡异的四周,退入屋中。
太后惊异看着虞灵猫腰敲步进来,口中“放肆”就要呵斥,虞灵食指贴住唇噤声,又抬头示意平宁,平宁会意,继续刚才的话题,语气自如,仿佛无事发生。
太后同平宁继续说着,眼神止不住瞟向虞灵,见她如猴一般里里外外上上下下打探,甚至房梁都跃上去检查无误,又走到她们面前。
这是一处北面东面倚山而建的偏厅,位于道观前厅的东北角,西边一扇窗户就是虞灵的位置,仅有南边一扇大门出入。刚才那小内侍是故意带着虞灵绕路,为的就是避开大路上的守卫。
一个宫里的小内侍,对这大积善观了如指掌,真是有趣。
虞灵放下砖头,手指沾上茶水,在桌上写了个“林”字。
太后道:“这林泽茂怎么回事,去取个玉如意去了这么久。照我说,人老了就是不中用。”
平宁状似安慰道:“祖母息怒,林公公想必是有事耽搁了,您那个玉如意出宫前是真带了么?”
“千真万确,没有那个玉如意,我是午休浑身不得劲。”太后道,“我那些东西都是他在归置,哪样在哪,哪件事不都是他安排。”
“要不儿臣唤人去看看?”平宁看向虞灵,见她点头,唤道,“绢黎,绢黎!”
本该随身服侍的绢黎没有应答,前厅忽然传来女子凄厉的尖叫。
出事了!
虞灵拿起砖头,躲在门后,突然门教外头踹开,眼疾手快直接爆头带走一个,抬腿又踢开一个。
“哎哟!”来人痛呼,虞灵抬脚夺刀,闪出来砍瓜切菜,杀了个出其不意。
外头的人察觉,攻势暂缓,虞灵挡在平宁和太后身前,颀长的身段,轻薄的面料勾勒出虞灵丝状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的起伏,蓄满了力量。
为首的一个从后头走进来,正要开口,虞灵突然抓起一个茶杯砸向刺客,下一秒飞身扑上去,屈膝将人狠狠扣在地上用力一拧,刺客瞬间没了呼吸,狠辣非常,一招制敌。
虞灵捡起那刺客的短刀站起,一脚踢开尸首,双手长短横刀在前,厉声道:“太后公主在此,尔等胆敢刺杀,谁敢上前,犹如此状!”
真是,这也太猛了!几人鸦雀无声面面相觑,人群中传来一声疾呼:“抓住太后公主为上!”遂一哄而上。
“小哥!”平宁惊惧大叫,虞灵抬腿踢开攻势,身形灵巧刁钻来回几招,渐渐压退刺客,一人独战十余人,硬是将战场拖出大堂。
砰一声,平宁抬头,看那大门紧闭。
虞灵背抵着门板,喊道:“平宁,拿好刀,注意四周,护好太后娘娘。”她曲肘拭去刀上血渍,“莫慌,小哥在。”眼里并无恐惧,全然是发现猎物的兴奋。
她竟然在笑?刺客们看着女魔头一样的虞灵,有些胆颤。
平宁镇定下来,勉力踢开地上尸首,捡起一把长刀,侍立在太后身侧,一眼不错巡视四周。
耳边是刺客此起彼伏痛呼和刀剑声,听不见虞灵的声音。太后攥着椅背,望着前面孙女柔韧纤细的背影,缓缓松开手。
不知过了多久,外头恢复了安静。平宁不错眼地盯着大门,仿佛要盯出一个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