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衣瞥见一旁眼观鼻鼻观心的陆宁:“你小子,这又是一年春暖花开过,何时吃你小子的喜酒?”
陆宁作了一揖却是不语,耳根红红。
陆老相公又摇头,唬道:“你凌老弟做不了凌伯钊的主,我就做得了我这犟种的主啦?哎,儿孙自有儿孙福,没有儿孙我享福!”一副谈起这小子人生大事头也很痛的模样。
陆宁落荒而逃。
凌衣哈哈大笑。
晚饭凌伯钊又被老婆拉到厨房,美其名曰镇日泡在书房眼睛都要坏掉了,出来干点活歇歇。遂不给拒绝的机会,直接分配洗萝卜白菜的活计。
虞灵花蝴蝶似的在灶房飘来飘去里外拾掇,一会荒腔走板唱着秦腔,一会又捏着嗓子唱两句昆曲,一会举着饭铲子开始西南小调。
唱到阿哥你知道我的心哟把我比作什么人哩,饭铲子怼到凌伯钊嘴边。
凌伯钊面无表情斜她一眼,手上活计没停,一扭屁股撞她,示意她发疯离远点。
“嘿!”竟敢拒绝回答,这男人胆子肥了。
虞灵揪他屁股。
凌伯钊正准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灶房外咳咳两声。
凌众低头回话,今儿帅爷在陆府和陆老相公饯别,晚饭不用做他的。
凌伯钊神色如常回知道了。
饭后凌伯钊拉着虞灵上灞桥消食。
“年年柳色,灞陵伤别。”虞灵冷不丁冒出一句。
虽说此灞桥非彼灞桥,离愁别绪总是一致的。
今日灞桥灯火通明。
许是还在正月里,百姓饭后上街消食,勾栏瓦肆热闹非凡,叫卖声此起彼伏,人流熙攘。
虞灵一身绿罗裙披着素色披风,飞仙髻衬得她温婉动人,若是有人能发现她眼里不时的好奇和狡黠透出此女之反差。
凌伯钊一身常服,面如冠玉,冷凝的下颌透露出他的气质独特。臂弯夹住夫人挽住的手腕,甚少看周遭,十眼里倒有七八眼看着自家夫人,生怕人跑了似的。
“真好啊。”不打仗真好,希望全天下的百姓都能过上这样的日子。虞灵心想。
凌伯钊点头:“不打仗,安定可安居,尔后百姓繁衍生息。我等镇守边疆,求的便是眼前。”
虞灵指着边上小说话本里必会出现的套圈猜灯谜摊子,让凌伯钊帮她整两个。
凌伯钊屁颠屁颠跟着夫人去了。
远远望去,便是寻常高门公子陪着夫人出门。
虞灵在人群中注意到一个眼熟的背影,试探问道:“陆大人?”
陆宁回头惊讶,身侧的女娘一脸好奇。
“帅府凌大人,和他的夫人,虞夫人。”陆宁同身侧女娘介绍道。
女娘上前见礼,大大方方介绍自己:“见过二位,我姓薛,家父刑部薛平夏。”
凌伯钊点头,刑部侍郎家的女儿。
虞灵得体回礼,微笑看她。
薛姑娘不着痕迹打量这位京城官眷里最神秘的一位,没想到凌大人喜欢这款秀丽又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想必定有过人之处。
寒暄几句,各走一边。
虞灵看着灞桥东边的城楼脚手架已经修得高出屋顶十来米,问凌伯钊:“这便是今年元宵灯楼?”
凌伯钊也抬头去看,点头道:“年年上元节这灯楼都会亮灯,届时还会有烟火。我也只有八岁那年在京中过年见过一次,也是好久没看过了。”
“今年咱们找一个高点的楼看吧,到时候人肯定非常多。”虞灵提议。
凌伯钊自然无有不从的,告诉她自己知道个能看的好地儿,到时候带她去。
虞灵开心,抱着他的胳膊把头靠上丈夫的肩膀,很是亲昵。
“这凌大人夫妇,真是恩爱。”薛姑娘喃喃。
凌伯钊京城冷情冷性第一之人,心狠手辣对人不假辞色,谁曾想是个疼老婆的。
陆宁扭头不再看,问她可要回去了。
薛姑娘斜眼看身侧,也是一位冷情冷性的。
虞灵问丈夫这陆宁相亲的是刑部哪位的千金,听得是刑部侍郎家的之后,点头不再八卦。
凌伯钊见虞灵老是盯那手脚架,问她可是想上去看看。
虞灵瞧着那手脚架上还在来回晃动的身影,活像一出没停的皮影戏。
与凌伯钊对视一眼,心中隐隐不安。
凌伯钊回头去找陆宁,打算问他这灯楼之事。
虞灵独自找了一处茶楼,径直上了二楼窗边,此处正好对着灯楼背面。
此处可清楚看到这灯楼干活的人不停上上下下,如同蚂蚁搬家一点一点组装这灯楼。礼部侍郎亲自坐在门边督工,隐约能听着里头管事呵斥杂工小心些火烛,被轰上天还是小事啊灭九族掉脑袋才是大事。
灯楼出入极为严格,每个杂工进出均需要登记出示工牌,对上册子上的人像,才可放行。
到了亥时,一位意想不到的人突然出现在灯楼口。
“这林双来此作甚?”凌伯钊皱眉,倒了杯茶水喝完,背手站在窗边。
虞灵给陆宁看茶,纳闷:“这金吾卫还管这灯楼守卫?”
陆宁摇头,今年灯楼让二皇子全权负责,并无宣召金吾卫协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