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灵这个绿叶菜爱好者两眼放光,仔细看了,有沙葱荠菜婆婆丁,甚至还有一大把枸杞芽。
家里正好有猪杂,生滚个枸杞叶猪杂汤,沙葱和鸡蛋炒,炸了一道蒜香排骨.
虞灵用腌过的梅花肉做了个简易的煲仔饭,一砂锅不多不少,刚好够凌伯钊吃。
中午吃太油了,虞灵不想吃主食了。喝着枸杞叶猪杂汤,鲜灵得叹气,和凌伯钊说:“这里的市集上我看都没啥鱼虾的,隔壁孙娘子说她弟弟听说认识往返庄浪卫的货郎,回头托他带点鱼虾吃吃.”
凌伯钊吃惯了米饭,西北面食居多,卫所的伙房每天都是馍馍窝头,十天半个月才吃一次白米。那下饭的菜一水的黢黑,重油重盐齁嗓子,凌伯钊不挑嘴,却也是不大受得了。所幸他早晚在家吃,午饭便随意打发了。
“这院子整理得还挺快。”
虞灵点头:“是还挺快,请的隔壁孙娘子弟弟来做,我看他叫价公道,这么多活计四个师傅连用料算了四十九两,做事麻利,脚步并不虚浮,似乎擅些拳脚。昨儿下了种子,种些菜啥的,还省得买了。”
饭毕,这西北天黑不见五指也没有夜生活,自然两人也没有了饭后散步消食这张动作。
“要不,你还是去剿匪吧!”虞灵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消食,叹气,“你都胖了!”这日子,有点太无聊了。
“我感觉自个儿像你的老妈子,这会正是春耕的时候,就算护田也好啊!”虞灵又补了一句。
凌伯钊搂着她的肩膀:“我考虑考虑!”又去点她鼻头,“沉住气。”
不过,日子很快就不无聊了。
一伙马匪洗劫了凉州卫外二十里的村庄。
于是当地县令黄光明求上了凉州卫所。
李杨风风火火进门,解下佩刀乓一声扔在桌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春耕事大,传我的命令,从今起起,七人一小队,呈不规则交错班,护卫周边村落。我等务必护卫春耕完成。”若是周边村庄皆受袭,后果不堪设想。
口号喊得响,李杨修书一封报告上级,石沉大海。
如此过了两日,又听下属来报,城中捉住了两个意图半夜撂倒守卫开城门的宵小,疑似马匪奸细。
这夜倒是凑巧,虞灵起夜完纳闷炕不热,准备到屋后炕口瞧瞧。
睡眼朦胧中,恍惚有个似有若无的脚步声,瞬间惊醒。
东面围墙后一个微弱的呼吸声。
虞灵眯眼抄起墙角的一根柴火掷出。柴火砸到硬物,弹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墙外角落火光燃起,两支火把从天而降,虞灵掀开睡裙,上前左右开弓,把那火把踢回去。
屋中的凌伯钊闻声拎把刀出来,虞灵按住他,捂住他的嘴,悄悄在他手掌写了个三字,看向小院大门。
凉州卫所百户以上十日一值夜,本来今夜轮到凌伯钊。李杨说自己孤家寡人,让凌伯钊赶紧回家这夜他守了,只求弟妇廿七大姑奶奶整治一桌晚饭,哥们喝上一杯。
想来这宵小是瞅准了卫所离城中有一段距离,又踩过点知晓今夜凌千户值夜不会回家,准备洗劫一番这位自搬来口腹奢靡的千户家。
“去外头,别将我的地踩坏了。”虞灵耳语,凌伯钊点点头,拎着刀跃过墙头。
虞灵又进屋摸了一把剑,大步去开院门。
院门一开,冷锋淬过,偏头躲避。
虞灵散着及腰长发,冷峻审视着黑暗中的不速之客。
她挽了个剑花,耍起那套江南学的林下剑法。
招式飘忽无形,剑鸣一声,虞灵不语,将对方从肩头到右腹狠狠划开。
空气中弥漫铁锈味。
“未曾想,凌少夫人是这么一位温柔似水的女人。”不速之客吃痛,退到十步外,声音低沉,西北口音。
虞灵一哂,想到一句经典台词,抬眼嗔道:“那你可曾听过一句话,温柔刀,刀刀割人性命。”眉眼如水温柔,声线醇如清茶,竟让人品出狠戾。
周遭一寒。
那人也不逃跑,匿在黑夜里,那眼神带着热度,仔细从上到下打量着扎手的千户夫人。
凌伯钊自围墙后走出,淡淡的月光慢慢映现坚毅的颌角,刀尖淌血。
城中巡逻的守卫听得动静,策马前来。
马蹄自东而近,两人心中暗叫不好。
抬头望去。
东面城楼上,燃起狼烟。
再回头,那黑影已然消失不见。